不聞不問,不作不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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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還有十分鐘, A010的意識就會徹底與方舟融合,怎麽,不做點什麽嗎?
回答聲音的是良久的沉默。
相似的, 情緒被抽離的感覺傳來。
從血蝶的眼中, 時羿第一次看見自己瞳孔中的的銀藍色标記。
青年冷聲道:“這不是你該關注的事情。”
少年和外來的實驗體并沒有注意到血蝶的存在, 很快,商議好方舟的結局。
又過不久,幻境的場景終于開始變化。
這場死亡的複現終于迎來結局,整個實驗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破敗。
地板原本乾淨到可以反出人影,而現在蒙上一層厚重的灰。走廊的燈光借助微弱的電流,茍延殘喘地閃爍。
忽明忽滅的光線襯得黑發青年神情愈發晦暗。
一位和時羿長得一模一樣的青年出現在走廊鏡頭。
青年語氣漠然:“為什麽不動手?只要殺了我...”
時羿擡眸,看向鏡像一般的青年。
在情感抽離的狀态下, 實驗體過分冷靜地做出決策。
大片的血色從實驗體身上蔓延開來, 短短幾秒時間, 整個走廊就被猩紅的色彩覆蓋。
血色在觸碰到鏡像的前一刻繞開過去,化作散飛的蝶群。
血蝶只是在冷漠地評判那道聲音的說法。
時羿偏頭,看向虛空:“你一直在誤導我。”
“A010已經被删除了數據,等标記消失,重新出現的方舟也不會是A010。”
在血光下, 青年原本透亮的眼睛也染上幾分危險的猩紅色,語氣依舊冷淡異常, 沒有任何情緒波動。
“你想讓我相信, 只要我處理掉我自己, A010就會複活。”
實驗體得出結論:“這個幻境受認知影響,也會反過來影響外來者的認知。”
“當我真的相信你所謂的說法, 到時候複活過來的‘A010’,又會是什麽存在呢?”
時羿搖搖頭。
實驗體臉上一抹嘲諷似的笑容一閃而逝, 眼睛徹底化作與污染物完全一致的猩紅色彩。
獨屬于高階污染物的血色領域張開,覆蓋過整個幻境,由內而外,撕裂了整個空間。
蝶群飛舞在廢墟的上空,像無數片猩紅的秋葉随風飄落。
認知在消失...但沒關系。
時羿冷靜地感知着逐漸化作空白的記憶。
蝶群竄動,将信息共享給遠方的分體,即留在隊伍中的“時羿”。
所有的血蝶都是實驗體的一部分,或者說,時羿已經沒有本體這個概念了。
他是蝶群意志,每一只血蝶都是他,他就是每一只血蝶。
幻境的力量只能影響到蝶群進入幻境的那一部分。
血蝶群借助種群特質繞過幻境的規則,将這一份記憶保守起來。
不能忘記。
血蝶對着遠方的同位體說。
蝶群開始回應本體意志的呼喚。
實驗體看着荒廢的城區,自言自語:“該完成任務了。”
一道空間裂隙憑空出現時羿身前。
幻境中見過一次,但氣質已經成熟很多的青年從中走出。
青年身上的靈力波動如深淵一般凝滞深邃。
相比之下,被複制的本體給時羿的感覺要好很多。
幻境中的那位天命身上的靈力波動絲毫不弱,但不至于讓實驗體生出這麽強烈的抗拒感。
身為半污染物的實驗體産生濃重的不适感。
青年身上的氣息表明出一個事實。
他手上染滿了大量污染物以及半污染物的血液,比如,失敗的實驗體。
“二號?”時羿半眯着眼睛,警惕地看着這位不速之客。
青年點了點頭,墨色的眼睛中深色不明:“伊爾文,你的任務只剩一天時間了。”
毫無疑問,實驗體過分拖延的态度已經引起組織的注意,以至于下派另一位實驗體來催促。
蝶群有些的躁動。
與血蝶相反的是,時羿表情并沒什麽變化,實驗體一如既往沒有任何反抗地接受組織的任務。
“走吧。”時羿輕聲說道,跟着這位實驗體的前輩,進入空間裂隙。
“我擦?!”
玩家被“自己”的技能打得猝不及防,見了鬼一樣,後退一步。
他看見“自己”面不改色,扭斷了另一個玩家的脖子,然後身體溶解成猩紅色的液體,包裹住那位倒黴蛋的屍體。
再然後,一個嶄新的倒黴蛋被複制出來。
“官方一定是變态。”玩家吐槽道。
另一個玩家嘆了口氣,感慨到:“要是時羿在就好了。”
憑借少年對血蝶的掌控能力,玩家也不會呈現現在這樣被血獸追着打的局面。
在這片血腥的戰場中,被剝奪走存在的玩家顯得有些格格不入。
污染物和游戲中的原住民看不見【星月夜】,玩家也無所謂。
問題是這個“不存在”原來也會對玩家生效啊?
好在游戲外接的聊天軟件還可以使用。
“真的,跟鬼一樣。”【EA】用手對着眼前的虛空比劃,“你上哪找到這麽牛逼的buff?”
【星月夜】無語凝滞。
玩家不免想起自己在實驗室搜到的情報。
通過認知改變現實...
真是神奇的能力。
整個城市都被組織當做試驗場,借助實驗體的能力,解析一個不可名狀存在的能力。
實驗體已經徹底數據化,不會産生任何認知和意識,是對抗這個存在的最優解。
【星月夜】不免又想起《人設》官方的控評行為。
天命是個大好人,死透了的大好人;只要後面出現任何和天命相似的人物,都是拙劣的複制體。
實力一定不如當年t的天命,是注定要被擊敗的BOSS。
【EA】還想繼續騷擾【星月夜】,但被血獸的攻擊打斷,被迫離開。
“啊!!真是見鬼!”海妖從血獸口中拽出自己的尾巴。
【EA】原本還想要反擊,扭頭看見跟進的十來頭血獸,迅速調轉方向,向遠方逃竄而去。
他只是好戰,可不是想被血獸分屍。
【星月夜】看向戰場。
戰場上其他類型的污染物徹底銷聲匿跡,只留下被血蝶控制的血獸群
數不勝數的血獸構成一片血海。
它們使用出來的靈力是統一的猩紅色,最終成就了這副壯觀的景象。
在某一瞬間,所有血獸的動作頓住,僵在原地。
玩家自然不願放過這一個絕佳的進攻時機,技能不要錢似的往污染物身上砸。
血獸無視身上卻來越多的傷口,依舊沒有任何反應。
物理意義上的攻擊,已經對它們無效了。
海潮一般的獸群朝聖一般俯下頭,身形溶解成血水,血水又化作漫飛四散的蝶群。
這片由污染物構成的血海開始逆流,翻湧而上,遮天蔽日。
眼尖的玩家在蝶群中央看見一抹白發的身影。
“時羿...”玩家喃喃出聲。
“是時羿?!”更多的玩家發現那個身影,驚呼出聲。
青年相貌讓玩家有些陌生。
是當初在血繭中閃現過一瞬的面容。
五官過分的妖異,猩紅的雙眸帶上獨屬于污染物的詭谲感,銀色的長發披散在身後。
寬大鋒銳的蝶翼從發絲間探出來,是殷紅發黑的色澤。
幾乎所有玩家都停下行動,看着突然出現的角色。
只要時羿來了,問題自然而然的就會解決。
連續多個副本養出的習慣讓玩家下意識這樣想到。
但很快,玩家又注意到另一個事物,就在青年背後。
那是一道深邃的淵隙裂口,還未完全開啓,污染能力聚合而成的霧氣從中宣洩而出。
是這場災害的源頭。
時羿擡手,蝶群受到血蝶之主意志的感召,開始躁動。
血海覆蓋住整個天空,開始旋轉,形成一個龐大的漩渦。
密集的能量被輸入這個漩渦的中心。
時羿背後的裂隙蠢蠢欲動。
青年撇了眼裂隙,瞬間,裂隙又安分下來,而掩埋在地底的另一個事物開始複蘇。
在污染物的感知中,絲絲縷縷的暗金色能量從地底散溢出來,融入血海的漩渦中心。
玩家終于意識到什麽不對勁。
有玩家弱弱問道:“時羿是在做什麽?”
“不知道啊?我怎麽感覺,有些陰森...”
這番場景,與其說是在玩家與污染物鏖戰良久後,角色救場力挽狂瀾,倒不如說是某個大BOSS登場的前奏。
而時羿就是那個召喚BOSS的邪惡法師。
這樣的轉變讓玩家有些猝不及防。
更讓他們意想不到的是,整個血海驟然被另一道能量破開。
赤金色的能量在血蝶群中撕裂出一個缺口,氣勢如虹。
長槍在突破血蝶群的阻攔之後,速度沒有任何衰減地沖向蝶群的核心。
時羿面不改色,身形鬼魅一般散化作蝶群,避開這道攻擊。
長槍徑直插入地表,爆發出地能量餘波強行終止了這一場儀式。
蝶群在另一個方位重新凝聚成實驗體的身軀。
一號踏在半空,看向時羿,或者時羿背後的存在,神情冷峻:“夠了,你們還想犧牲多少個實驗體?”
就像最開始那樣,溯穿過虛空,出現在時羿身側。
這個角色,長的好像天命...
如果說一號到外貌只是讓玩家聯想起那位救世主,這位降臨到新角色就是一比一完全複刻了天命的相貌。
溯看着理論上來說他的半個哥哥,微微颔首:“好久不見...你想阻止我們嗎?”
“已經到達這一個地步了,還有什麽阻止的地步呢?”
時羿冷眼旁觀,并不想參與到這場兄友弟恭的交流過程中。
長槍重新出現在一號手中:“你以為你們可以複刻出的會是天命,還是一個怪物?”
“可是...”溯偏了偏頭,“可是你不是已經失敗過一次了嗎?”
“還記得父親給你留下的名字嗎?”
二號輕聲道,語氣柔和:“不聞。”
不聞,不問,不作,不為。
“所以,你又為什麽一直執着于插手此事呢?”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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